都梦想诗和远方 殊不知那里早有TA们在等你


发布日期2017-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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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远方的路 摄影/Kyle Obermann

人在城市待久了,总是会想着诗歌和远方。

尤其是在忍受了十分钟挪五米的车速后,在忍受了办公室成堆的文件后,在忍受了大排档和KTV的无效社交后,在忍受了空气净化器成为必备家电后……你总会有几百次想逃离城市的冲动。

上个星期我见了六神磊磊和他的唐诗,两天后我就直接来到了2000公里之外,4000海拔以上的青海囊谦,参加一年一度山水自然保护中心举办的三江源地区国际自然观察节。没有网络,没有信号,在几乎原始的森林中呆上5天。

诗歌和远方,我似乎都齐了。

清晨的营地 阳光洒在山坡上 摄影/Kyle Obermann

我从营地的帐篷中独自醒来,还是有点不适应。虽然没有高反的症状,但是高原地区日夜巨大的温差还是让我难以入睡。早上叫醒我的,不仅仅是寒冷,还有一大早就在帐篷外吵个不停的乌鸦。

我拉开帐篷,丢了一片面包出去,乌鸦迅速飞过来叼走面包,我拉上帐篷想再躺一会,帐篷外却飞来了更多的乌鸦,吵个不停。一看手表,早上6点,想刷个朋友圈,才记起手机无信号无网络。算了,起床吧。

透过帐篷的窗口可以看到营地的景色 摄影/张振磊

我钻出帐篷,阳光才刚刚洒到山顶上,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七八只鸟围着我叫。我们的计划是上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着雪豹,顺路再收一个藏鹀[wú],或者岩羊,或者白唇鹿……

“跟你们这几只鸟没关系。”我对着乌鸦说。

没过多久,我们藏民向导才尕来了,开着一辆普拉多。他一把就拎起了我们的行李,出发了。

车子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路向上,旁边的草地里一波一波的土拨鼠,一会儿呆呆地看着我们,一会儿跟旁边的打架,丝毫不受我们的影响。一只高原兔,静静地在窝边洗脸,倒是一只橙黄色的香鼬,一看见我们就迅速躲到窝里去了……

这些原本只能在《动物世界》里看到的场景,此刻就收入我的望远镜和相机里。我们的车一路向上,周围的景色从针叶林到高山草甸再到高山裸岩,同行的三石哥一看手表说,海拔4300米了。

我们决定在这里停车,拿单筒望对面的山头,找一找雪豹。这次带来的全新鸿鹄系列95口径单筒,在搜索目标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找到了各种猛禽的窝,可惜一直没有等到雪豹现身。这时我们的向导才尕一挥手说,我们上山,徒步。

通过望远镜搜索雪豹与棕熊 摄影/张振磊

我一看,好像山也不高,几经犹豫,还是决定跟向导和同行的蟋蟀哥一起上一趟山。在高海拔地区爬山,每爬20米,我就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大口喘气。向导却一溜烟地不见了,我连大声喊他停一停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慢慢向上挪动。好不容易爬到一条山脊线上,我大口喘着气,刚想大喊一声“我终于到啦”,才尕又一挥手说,我们接下来去那个山头……

我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事实上,这山根本就没有人走的路,我们走的是兽道,一路上有各种动物的粪便和脚印。向导时不时检验一下粪便的新鲜程度,直到我们看到了熊的脚印。

“我们还继续往前吗?”我问。

“走啊!”

“碰到熊怎么办?”

“跑啊!”

向导会的汉语不多,每次说话都简单明了。我和同行的蟋蟀哥互相望了一眼,决定继续向前。

老天果然对我们很公平,没有见到雪豹,怎么会让我们见到熊呢?一路平安下山,收获了几只旋木雀。回到营地之后,我们讨论如果真的遇到棕熊,能否跑得过它?

蟋蟀哥说:“你不用跑过它,你只要跑得比其他两个人快就行了。”我觉得很有道理,但是转念一想——所以你们是故意骗我上山的喽?

营地夜色 摄影/雷磊

4500米左右的海拔,这样两天下来,几乎耗尽了我的体力。冲刺物种目标的队员,在太阳还没亮的时候就出发了,而我还是决定休整一天。在营地后面,我发现了一条进山的小路,车进不去。

简单探索了一下之后,我决定自己徒步进去看看。整理好我的相机包和鸿鹄单筒,感觉差不多有20公斤,有点超负荷,背起来之后又觉得还行,于是就出发了。

在后山的小山路里,刚走出100米,就感觉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了。我心想,不至于吧。咬咬牙,又坚持往前走了50米,感觉身体到了极限,赶紧放下背包休息,测了测脉搏,心跳差不多150,我一想完了,体力已经差成这样了。于是休一段走一段地继续向前,小山路豁然开朗,是一片高山草甸。

我刚准备上这片草甸,就发现远处两只旱獭静静看着我,似乎在观望着我这个奇怪的生物。我慢慢走过去,离他们大概两米的距离,六目相视了30秒。

“嗨”,我说了一句。

旱獭兄弟齐刷刷一扭头,躲到洞里去了,留下搭讪失败一脸尴尬的我。

好奇的旱獭君 摄影/雷磊

我在这个草甸上呆了一下午,这两位旱獭兄弟就在身后看了我一下午,看着我这个神奇的外来物种到底在干什么……

当傍晚准备离开的时候,收拾完背包,才往下走了两步,发现那两只旱獭兄弟又站在洞口了。夕阳西下,照着草甸一片金黄,两只旱獭端坐在洞口望着我,搞得我有些感慨。

我看着它们两个,说:“嗨,哥们,我走了,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这回旱獭居然没有跑,还是端坐在洞口,朝着我抖了抖嘴巴。

“我就当你是说再见吧”,我朝他们挥了挥手。

我们总是习惯了把整个地球都当成人类的家园,事实上地球本就不全属于人类,至少在此时此刻,我觉得这片草地就是这些旱獭的家园,而我只是偶尔闯进这个家园的过客。

作为过客,我还是应该谦卑地打声招呼。

“你好”,“再见”。

毕竟你盼望的远方,本是TA们的家园。

背景信息

囊谦地处青藏高原东部,青海省南部,境内大小山脉纵横交错,峰峦重叠。作为青藏高原向横断山的过渡地带,此间生态区位特殊,不仅分布有金钱豹、雪豹、豺等珍稀动物,中国特有物种棕草鹛和藏鹀也让其成为国际知名的观鸟胜地。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多年以来,在三江源地区推动社区生物多样性监测项目。通过“自然观察节”这样的活动,我们希望自然科学爱好者与当地社区牧民配合,以兽类、鸟类和植物为主要对象,开展自然观察比赛,进行野外快速调查,最终用以完善区域生物多样性本底数据。


主办单位

中共囊谦县委 | 囊谦县人民政府 |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 北京大学自然保护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

合作机构

阿拉善SEE基金会 | 汇丰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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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备支持

博冠光电 | 安迪维特 | 膳魔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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