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赛夏日 | 曾经的诗和远方 此后的每日寻常


机构组织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作者自然观察团队
发布日期2018-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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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昂赛的第十四天,每天早上醒来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想到自己已经身处三江源,未来一年将要留在这里,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曾经的诗和远方,成为了此后日复一日的寻常。

俯瞰夏日高原

8月的昂赛,光是漫山遍野的花朵就足以令人心生敬畏,似乎每走一步下去,脚下都承托着无数生命的重量。

高原夏日的阳光如此慷慨热烈,直到下午6点,天空中的光线仍然灼人眼目。背对着太阳沿江边行走,不一会儿脊背就被照耀得微微发烫。

层层云朵将阴影投射在山川之上,强烈阳光把眼前的风景渲染成浓墨重彩的画卷。

有时候晴朗的天空会突然阴云密布。眨眼之间,轰鸣的雷声随闪电袭来,大风挟裹着草叶和尘土掠过陡峭的山坡。头顶上的天空一半晴朗,一半阴云密布,远处的山岱被厚重云层染成深邃的蓝灰色。几分钟后,硕大的雨点坠落,一瞬间就把全身上下浇得湿透。

昂赛夏日多变的天气,天空一半晴朗,一半阴云密布。

才躲进狭窄的山洞,就听到冰雹砸落在潮湿泥土上发出的沉闷声响,脚下大地随着雷声微微震颤。半小时后,雨声渐小,空气骤然转凉。避雨的牧人走出藏身的地方,在绵绵细雨中和牛群一起踏上归途。天空还未放晴,夜色就已经逼近。

野外工作途中突遇冰雹,在山洞里躲雨。

昂赛漫长的冬夜曾让我觉得畏惧,无处不在的寒冷黑暗,会让人轻而易举感受到一个脆弱生命在荒野里的软弱和无助。而夏日的夜晚,这里是全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晴朗的夜空中,璀璨星河从天际喷薄而出,低矮的树影在月光下晃动,江水奔流的声音响彻山谷。每次从茂密的草丛中穿过,在灯光下轻轻拍打外衣,就会有不知名目的昆虫从身上抖落,拍拍翅膀仓惶飞起,躲藏进角落的阴影里。

山谷晴朗的早晨

清晨时分,山峦间弥漫着浓重的雾气,空气冷冽清新,遥远的天际晨光熹微。一会儿大雾开始散去,太阳越过山脊,稀薄空气中充盈着突如其来的温暖光线。低空中鸟雀穿梭、蜂蝶飞舞,几只旱獭钻出洞穴,拖着肥胖的身躯匆匆忙忙跑过草地。

两个月以后,这些温热的生命会蛰伏在地下,度过下一个漫长的冬天。而到了那时,纷飞的大雪会再次覆盖刻满经文的山谷,潺潺溪水流淌在厚重的冰层之下,橙红色的地衣和绿色的苔藓匍匐在寒冷潮湿的岩石上,为重返寂静的土地续写生命的喧嚣……

在昂赛短暂而热烈的夏日里,每一寸空气都充满生机。两个月后,寒冷和寂静将重返大地。

去年从昂赛回到北京之后,总有人问我辞去工作做一名志愿者的初衷,问我这段经历对于生活的意义何在,我常常不知该作何回答。时隔半年再次回到昂赛,突然觉得对很多人而言,这里就是生活本身,并不是抵达某处经历的路途。

如果一个人曾用微薄的躯体感受过大地无声无息的脉搏,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有一瞬间,那么从此以后,热闹和空虚,渴望与厌弃,相守或者分离,抵达还是搁浅,这些就再也不是重要的事。

作者简介

撰文、摄影/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刘馨浓(研修生)

排版/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高大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