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害死数亿鸟儿的凶手就在你身边 而你可以阻止TA


机构组织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作者自然观察团队
发布日期2018-06-29
点击量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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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发生了什么?!

今年5月普通的一天,北京大学综合科研楼里的同学听见玻璃门上传来撞击声,出门一看,一只小猫头鹰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

在校园BBS上看到消息的陈老师赶到事发现场,发现它是北大前段时间的明星物种,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东方角鸮 Otus sunia。我们把它带回办公室做了简单的检查、拍照和测量,而后送到北大标本馆保存。

鸟的羽毛几乎没有磨损,只是喙基部出血,颈部扭曲(右图可见)。推测是高速飞行中撞击导致颈部骨折死亡。摄影/胡若成


这只不幸的鸟可能是来北大繁殖的。东方角鸮在北京地区属于夏候鸟,每年四月晚上在北大听到东方角鸮特征性的叫声,就预示着北京炎热夏季的开始。

北京大学已经连续十多年记录到东方角鸮的繁殖,它们在毛白杨的树洞里做窝。东方角鸮在校园里一直备受关注,去年北大园林科修剪毛白杨时,在师生建议下避开了东方角鸮做窝的树洞,传为佳话。但这只今年应该失去繁殖机会了吧。


这是这种鸟活着的样子。摄于山水北京办公室外不远的一棵玉兰树上。摄影/高大向 


鸟类撞击玻璃的悲剧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在我们身边。就在今年夏初鸟类迁徙高峰期,山水办公楼外的二层露台玻璃护栏发生过三起以上。

办公室露台上的鸟类尸体。撞死在玻璃栏杆上的鸟包括红喉姬鹟 Ficedula parva(左图)、黄眉柳莺Phylloscopus inornatus(右图)和喜鹊 Pica pica等。摄影/胡若成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去年秋天,人们在云南盈江县那邦镇看到了一只鹳嘴翡翠Pelargopsis capensis,这种鸟在国内极其罕见,几个月内吸引了数千名全国各地的观鸟、拍鸟爱好者,据估算当地“创收”逾50万,其中包括观鸟者在酒店的住宿费等。然而今年4月30日,盈江县观鸟协会的会长从酒店出来,却只看到它的尸体——原来它撞死在酒店的玻璃墙上。


盈江的鹳嘴翡翠。它引起了无数关注,最后却死于它曾为之“创收”的酒店。摄影/班鼎盈


我们并不清楚中国每年有多少鸟类遭受同样的命运,只能从遍布全国各地的新闻报道中看出不是个例。

而在北美,早有科学家给出了惊人的估计:在加拿大,每年有1600万-4200万只鸟类因撞击建筑物而死亡,在美国,这个数字更是达到3.65亿到9.88亿只(作为观鸟爱好者,我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鸟……)!

对北美的鸟类来说,撞击建筑物已经成了继野化/流浪猫捕杀之后的第二大致死因素。(不过,这里的建筑物除了常见的玻璃外墙建筑,也包括风力发电机、信号塔等设备。)


为什么要想不开?鸟是不是傻?

不是都说鸟类视力极佳,且灵活性超过战斗机吗?怎么会连片玻璃都避不开?其实,鸟撞玻璃的原因大约有以下几种,我们来一一看图说话:

第一类原因:反光

北大综合科研楼,前文东方角鸮一案的肇事者,是那种屋外看不见屋里的反光玻璃,映出空旷的天井。摄影/谭羚迪

图中这样的玻璃,会映出周边的景色,像上图这种映出建筑物的情况还算好,有些玻璃上映出天空、绿植乃至水体,对鸟来说可能更危险。鸟儿在远处会误以为玻璃方向是合适的栖息地或躲避点,尤其是有时正躲避其他鸟类追打时,会全速冲向玻璃上映出的“藏身处”,砰……


第二类原因:透光

山水北京办公室露台上的玻璃围栏。鸟透过玻璃看到围栏后的树,往树上飞去时撞在玻璃上。右边阴影里那块,别说鸟了,我都有点没看见玻璃在哪儿…… 摄影/谭羚迪

你逛商场时,撞过擦得太干净的玻璃门吗?像这种透光性强的玻璃,鸟类看不到障碍,直奔玻璃后面的空旷区域或栖息地, 砰……


第三类原因:夜间灯光

另一种危险因素是透出楼内灯光的玻璃幕墙或利用射灯营造的夜景。有些鸟类夜间迁徙时借助月光、星光和霞光来定位,而光污染会干扰夜间迁徙鸟类的判断,让它们觉得,今天的星星好多啊……砰!

这是一张厦门的夜景工程近景,画面以白鹭为主题,体现了厦门人民爱鸟护鸟的美好愿望……但是在灯火通明的夜景下,却有过夜晚鸟类受灯光迷惑撞击建筑物的教训(撞的不是这栋楼)。摄影/谭羚迪


第四类原因:生理结构

当然,也有的鸟类本身的生理结构导致其容易遭受撞击,如丘鹬Scolopax rusticola可能因为眼睛位置较高且靠后,前向视野狭窄而难以避开建筑。

丘鹬:你盖的楼把我撞死,倒要怪我咯?来源:Wikipedia  作者:Ronald Sl


没有办法解决吗?

有啊!对于使用玻璃造成的撞击,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少做透光玻璃门和反光玻璃幕墙,或者用一些材料挡住玻璃。请欣赏一栋对鸟类非常友好的建筑:


这座位于马德里的居民楼,玻璃窗外面加上了竹子“屏风”,初衷可能是为了屋里凉快舒适,而防鸟撞想必也是不在话下。来源:Wiki Commons 作者:Alejandro García González & Francisco Andeyro (www.arquima.es)


太晚了,楼已经盖差不多了?如果不能整座楼都为鸟类考虑,也可以考虑换一种玻璃。特别是在鸟撞风险比较高的地方(比如玻璃旁边有棵树),避免使用高度透光或反光的玻璃,改用毛玻璃、夹花玻璃或压花玻璃。


对!说的就是这种“厕所玻璃”,既能保证采光又不会迷惑鸟类~ 图片来源:http://decomyplace.com/newspost.php?id=4121


美国人还发明了特别高级的紫外防鸟撞玻璃,在人看来就是一块全透明的普通玻璃,但在能看见紫外线的鸟类看来,就呈现出花纹。不过看起来成本比较高,在我国尚未推广。


紫外防鸟撞玻璃。左:鸟类看到的。右:人类看到的。 图自Ornilux官网


既不是建筑设计师,也没钱换玻璃?别担心,还有几件举手之劳的小事你一定可以做到:

1、可以在白天提高室内的亮度,减少玻璃的反射,在夜晚少开灯,减少对鸟类的误导;

2、可以采用窗帘,百叶窗等简单装置进行遮挡;

3、在窗户上贴上胶带或贴纸,以起到遮挡玻璃和威吓小鸟的作用。


首先看美国冷泉港实验室做法,他们这种两栋楼间的玻璃连廊常常造成鸟撞事故:

美国冷泉港实验室的猛禽形防鸟撞贴纸。摄影/陈怀庆


欧美国家常能见到上图这种猛禽贴纸,据说猛禽外形对鸟类有吓退作用。我觉得,不管贴的是啥,只要鸟看到那里好像有个东西,而不是反射的蓝天或透出对面的树,就会注意一些,横冲直撞上去的概率会减小一些。作用类似于商场玻璃门上的这种标识:


接下来请看山水北京办公室的满分示范:

山水选手用海报、铁丝网和形状可疑的贴纸把玻璃护栏遮上了!优秀!妈妈再也不怕小鸟没看见玻璃一头撞死了。摄影/谭羚迪

什么?你说上图太丑?那么形式多样的磨砂贴纸和艺术贴纸也可以了解一下。如果你喜欢走传统艺术路线,贴个大红窗花也是多少有些帮助的。

北京翠湖湿地公园的磨砂贴纸。美不美?摄影黄越


遇到鸟撞事件,我能做什么?

第一步记录:

记住时间地点,拍摄现场照片。

第二步关心受害者:

请注意:鸟身上可能有寄生虫和病毒,出于卫生和防疫考虑,请不要在缺乏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接触死鸟。

第三步处理肇事者:

最后,我们正在尝试收集全国范围内的鸟撞信息。只要目击或听说鸟撞事件,不论你是否有能力救助撞伤的鸟,也不论你是否有权改造玻璃,你都可以给我们的邮箱发送相关信息。内容包括:

——事件描述(时间、地点、建筑描述、撞在几楼、是否短时间内死亡)

——鸟种或鸟的照片(如果你不认识这只鸟的话,我们可以从照片鉴定,并向你反馈)

——鸟撞地点环境照片或描述(最好反映周围有无植物、玻璃是否透光等)

以上信息并非必填,但越多越好。请发到:「鸟撞了」的126邮箱(niaozhuangle@126.com)

我们将利用收集的信息,研究鸟撞地域和环境分布、鸟撞影响,并开展鸟类友好建筑的倡导。

我们可以把鸟撞信息汇总形成这样的表格。(表格中第二、第三行来自网络新闻报道,见文后。所以向媒体反映也是有用的,会被山水研(好)究(事)人(者)员看到的哦!)


👇上下滑动查看参考链接

参考链接:

北美建筑物鸟撞数量的估算

Loss, S. R., Will, T., Loss, S. S., & Marra, P. P. (2014). Bird–building collisions in the United States. Condor, 116(1), 8-23.

Machtans, C., Wedeles, C., & Bayne, E. (2013). A first estimate for Canada of the number of birds killed by colliding with building windows. Avian Conservation and Ecology, 8(2).


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德宏那邦鹳嘴翡翠意外死亡

https://mp.weixin.qq.com/s/elhulx5pv3ul2ASdFQ6yyQ


大学生上课听窗户巨响 原来小鸟误撞玻璃窗身亡

http://www.chinanews.com/sh/2014/11-09/6763632.shtml


10多只相思鸟集体撞窗身亡 专家称是玻璃反光惹的祸

http://zjnews.zjol.com.cn/05zjnews/system/2012/10/23/018895170.shtml


夜间灯光的危害

http://www.birdmonitors.net/LightsOut.php


芝加哥苹果店开业遇尴尬:灯光引发鸟类撞击玻璃死亡

http://www.sohu.com/a/200964147_223764


我家装的涂膜玻璃窗蛮漂亮,为什么鸟儿接二连三往上撞

http://hzdaily.hangzhou.com.cn/dskb/html/2014-11/26/content_1845867.htm


感谢北大未名scl和 peiyangium网友提供信息。


PS:关于历史上的鸟撞经典事件,请大家……一定不要去网上搜索 恋尸癖鸭子……


作者介绍


撰文/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谭羚迪、胡若成

编辑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高大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