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山涉水 只为与香格里拉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发布日期2017-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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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崩村弯弯折折的溪水,和沉沉落在树尖的云带

一周前,我获得了一次和香格里拉亲密接触的机会。

其实我们的目的地不仅仅是香格里拉市,更是“三江并流”区域——进行山水自然保护中心澜沧江项目的寻访,及当地社区民众对气候变化的感知举措的调研。

以下是本次出差小分队的人物介绍:

龙叔自澜沧江项目伊始便扎身其中,自称“澜沧江快递员“。本次小分队冷笑话担当,酷爱一本正经说假话。

鼎爷澜沧江老司机。昆明人,专注于云南的山山水水。行事慢条斯理,喝酒从不见底。

小蛋山水野外出差初学者、热衷于爬山淌水。

在昆明机场进食的时候,龙叔拿着几个调料罐子给我大概讲了一下到底什么是“三江并流“,如下图所示:

早在2003年,“三江并流”自然景观就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我们的目的地雨崩村就坐落在澜沧江和怒江之间的怒山山脉上。

上雨崩,下雨崩

我们的第一站是雨崩村。没错,就是那个“中国十大经典徒步线路”之一的雨崩村。刚开始还能遇到一些从山上下来的人,慢慢的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更多的是路上新新旧旧的驴屎。

刚走了一会儿,龙叔突然停下来叹了口气:“真好!”

我:“啊?什么真好?”

龙叔:“这里好呀~”

被高反折磨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露出了苦涩的微笑:“哪里好了?”

龙叔:“有美丽的风景,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屎香……”

我:

下午3点出发,约摸7点半,我们越过山脊,爬到了垭口。漫天飞舞的经幡,在暮光阑珊之时,显得壮观又寂寞。

翻过垭口便一路是下坡了。水之于火、烈日之于玉簪、花露水之于蚊虫、下坡之于龙叔。龙叔的膝盖有旧伤,下山便尤其痛苦。

龙叔登山五件套

没过多久天就全黑了,没有路灯,电筒和手机的微光照亮我们前行的路。当我们终于可以在远远的山腰看到雨崩村的亮光的时候,已是双腿发麻,饥寒交迫,心脏的剧烈跳动让人分不清到底是高反还是太累。

晚上10点左右,我们扑向了村口的第一家客栈。想着第二天可能会被雨崩村美哭,就有点激动得睡不着。

第二天一走到阳台上,果然被美哭了。远处有氤氲在云雾里的雪山和冰川,看到了吗?

雨崩村分为上雨崩和下雨崩。上午吃了早饭之后,雨崩当地人阿主大哥便带着我们开始了一天的拜访。从上雨崩到下雨崩的路上,长着许多白色的花,十分可爱:

龙叔瞥了一眼说,这是打破碗碗花。联想起龙叔曾经一脸平静地说瞎话来骗我的事,我呵呵一笑。

“不光是打破碗碗花,还有打破碗花花。”龙叔推了推眼镜。    

“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名字,龙叔肯定在骗我。”我心想。本来坚决不信,但还是手贱去度娘了一下:

我的心情一度十分复杂。(后来请教了植物学大神,原来打破碗花花和打破碗碗花是同一种植物……)

拜访了几户隐匿在雪山脚下的人家,以前靠放牧和种植业为生的雨崩人,随着来探访这“世外桃源”的游客增多,悄然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客栈越来越多,家里的收入来源由传统农牧业,变成了旅游业。

看似偏僻的小村,客栈里有电热毯,有设备齐全的干净浴室,热水、WIFI一应俱全。对于一个需要徒步7小时才能到达的村落来说,着实让我吃惊。

来雨崩,除了一步一步地走进来,还可以骑骡子,当地人养了很多供游客骑的骡子。不消自己费力行走,就可轻松到达雨崩,这确实降低了人们抵达美景的门槛。这也让我想起了那些被夏尔巴人背上珠穆朗玛峰的登山者们。

“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都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这就算是我们对雨崩的敬礼吧。”这次7个小时的徒步过程中,缺氧让我不得不经常停下来喘气,心脏咚咚咚地剧烈跳动。龙叔在我皱着眉停下来歇息的时候,这么对我说。

一路徒步

第二天晚上,我们住在下雨崩村。晚上睡觉之前,龙叔在群里给我们分享了刚刚被解禁的卡瓦格博纪录片。卡瓦格博另一被世人所熟知的名字是梅里雪山,它与西藏的冈仁波齐、青海的阿尼玛卿山、青海的尕朵觉沃,并称为藏传佛教的四大神山。

1991年,日本京都大学登山队员和中国德钦县当地登山队员组成的中日联合登山队,在即将登顶的时候遭遇意外,17人罹难。当年登山队便是沿着雨崩村进入卡瓦格博的。惊喜地发现,我们上午采访的阿茸老师,居然出现在了纪录片里,原来当年登山队队员就是住在了他家。

卡瓦格博海拔虽只有6740米,但海洋潮湿的空气顺着西侧的怒江和东侧的澜沧江直上,遇到来自北方的冷空气,使卡瓦格博山上天气瞬息万变。再加上坡度大,因此极易发生雪崩。攀登卡瓦格博需要从海拔2300米到海拔6740米,这4440米的高度差,也是对登山者体力的极大考验。比较之下,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峰,车辆直接可到海拔5500米的珠穆朗玛峰大本营,登山者需要攀爬3300米左右就可登顶。

攀登卡瓦格博面临这样的实际难度。在藏民心中,攀登卡瓦格博,是对神山的亵渎,而这是信仰难度。2000年,中国宣布禁止攀登卡瓦格博。

下雨崩在绿幽幽的山坳里,雪山又包裹着绿幽幽的山坳。想着卡瓦格博的点点滴滴,我在床上辗转反侧。这座藏民心中的神山,让我多了丝敬畏。

第三天离开雨崩之前,我们三个早早起床,往神瀑方向散步走去。一路上林子茂密,或有溪水潺潺,或有云雾袅袅而来。

静谧的山林和缥缈的云雾,如入仙境

挂在树枝上的松萝,还沁着清晨的露珠

溪边的玛尼堆群,寄托着祝福和期望

因为时间紧张,未走到神瀑,在中途就折返回来了。雨崩连结外界有三条路,一是前日我们翻过山脊的那条,二是上雨崩到尼农村的一条,三是下雨崩到尼农村的一条。因为雨崩到尼农村的路几乎是平路或是下坡,相较于上坡路更为好走,我们就放弃了原路返回,选择直接到尼农。

雨崩的最后一瞥

布村 · 熊爷爷家

从下雨崩到尼农的路,比来的时候更为有趣,左手边是峡谷,路就沿着山背蜿蜒而下。鼎爷表示特别像在玩“是男人就下一百层”的那个游戏,知道这游戏的可自行脑补。

虽然不用吃力爬山了,但不停向下让我们的腿不禁开始魔性地抖动。

每到一个歇息点,我们都会这样放松腿

离尼农越来越近的时候,周围的环境由青山碧水变成了黄土浑河,植被稀少,只有些疏疏落落的灌木和草本植物。烈日灼灼,山谷吹来的风又干又热。龙叔告诉我这是典型的干热河谷,当地人称它为干热坝子。

虽然干热河谷地段环境恶劣,但因其昼夜温差大、日照时间长、有效积温高、湿度低等生态特点,这里的水果蔬菜肉质更加厚实、风味口感更佳。

处于干热河谷地带的布村,以种植冰葡萄、酿冰葡萄酒为主业。一到熊爷爷家,熊爷爷便拿出一大瓶冰葡萄酒给我们品尝。

熊爷爷是个奇人。

据说熊爷爷以前是个打猎能手,熊、狼等各种野生动物都打过。有一天,一只熊一把拍掉了他的猎枪,幸运的是熊爷爷死里逃生回了家。连续好几天,他都看到一些动物来他家,约莫是幻觉,当地人都说他疯了。

自那以后,熊爷爷放下了猎枪,组织起一支森林巡护小队,肩负起保护野生动物,维护生态环境的重任。这支巡护小队的主要活动地点在雨崩片区和明永片区。还听说只要找到一个猎套,熊爷爷就给5块钱。熊爷爷的“熊”,也从猎熊的“熊”,变成了护“熊”的熊。

熊爷爷给我们看了他的巡护小队签名册。厚厚的一沓纸,写满了每次去巡护的队员名字,还有手指印画押。整本签名册整整齐齐、明明白白。熊爷爷年轻时做过会计,所以记录起这些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熊爷爷这只巡护小队,早在三年前就成为了山水自然保护中心澜沧江项目的资助对象之一。延伸阅读:熊爷爷的救赎之路:当猎枪射击老熊失手后……

巴美村

告别了熊爷爷,我们赶向巴美村。进村的道路修在悬崖边,狭窄又没有护栏,但开车送我们的斯那次里老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因道路不平而起起伏伏的车子却让我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起来。当车从最后一个弯拐过去的时候,坐落在半山腰的巴美村忽然映入眼帘。

竖而狭长的布局将巴美村分成了康木顶和巴堆两个村子。巴美村所在的这座山背后,栖息着滇金丝猴。

半山腰的巴美村

做问卷调访的时候,村里的老人告诉我们,他们年轻时候会去打猎,也会打猴子(滇金丝猴),只是那个时候不知道打的猴子是国家珍稀濒危动物。而现在村子里自发组织成立了塔玖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承担着巡护、防偷猎的任务。

“现在有时候还会发现外面来的人放在山上的猎套。他们很早就进山,然后晚上11点多才悄悄溜下去,那时候我们村子里都睡了。”协会里的积极分子金安次里如是说。

鼎爷在教金安次里怎么用GPS

这次到巴美村的时候,巴美村正在修活动室。“我们以后还想在活动室的一角做一个展览室,主要放一些猎套、野生动物头骨、保护小组章程什么的,将我们做的保护行动展示出去。”巡护队向我们表达了他们的希望。

巴美滇金丝猴保护小组也是山水澜沧江项目从三年前开始资助的对象之一。

以前总会听到网络上多多少少的声音:“中国的环保在做什么鬼?!”“啊,没救了!”或者“能不能对生态用点心?”等等。

不论熊爷爷还是巴美村,都只是散落在偌大世界的微弱星光。但他们都在自己那一小片角落里努力闪烁着。

去看看吧,有多少人都在路上。


撰文、供图 /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袁月

排版 /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 棣棠(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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